
17日,商务部等9部门公开发布的《关于深入推进再生资源回收体系建设 促进回收行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下称“意见”)明确提出,加强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处理。
当前,动力电池回收行业处于由“从无到有”迈向“从有到稳”阶段,监管政策持续发力将进一步推进行业层面的深度协作。而随着生态协同取代单点竞争,能否嵌入可追溯、可认证的闭环并在协同网络中找准分工,成为动力电池回收行业企业下一步竞逐关键。
动力电池回收行业迈向“从有到稳”新阶段
我国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已进入规模化退役阶段。业内机构测算,2026年至2028年,每年脱保动力电池规模分别约为40.9万吨、39.3万吨、44.6万吨;2030年当年废旧动力电池产生量将超过100万吨。
与退役量攀升相比,动力电池回收产业仍处于成长早期。2025年,我国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回收服务网点覆盖300多个地市,承接体系初步成型。行业盈利水平同样处于修复初期,今年行业平均毛利率较此前明显回暖,但仍为微利状态。
从上市公司布局看,动力电池回收至少已初步形成四条路径。一是电池厂自建闭环。如宁德时代通过控股子公司邦普循环来回收自有装车电池,再生材料定向返回材料端。二是第三方专业回收。如格林美依托全国回收网络和湿法冶炼能力承接社会退役电池,已与千余家车企、电池厂建立合作。三是材料企业向上延伸。如华友钴业把回收嵌入自身材料链条,以“原生+再生”双源供应平抑原料价格波动。四是车企布局。如广汽集团通过优湃能源布局电池回收与报废车拆解业务;再如蔚来联合宁德时代等多方设立武汉蔚能,开展电池租用、换电运营以及电池全生命周期管理业务。
行业规范也在逐步完善。意见提出,将修订实施《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推动新能源汽车“车电一体报废”回收拆解;研究制定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数字身份证管理制度及相关行政法规。在此之前的4月1日,《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和综合利用管理暂行办法》实施,首次以部门规章形式确立车电一体报废、电池数字身份证与全国溯源信息平台三项制度。但配套环节仍在完善,数字身份证管理暂行规定正处在公开征求意见阶段,全国动力电池回收利用标准化技术委员会也正在组建。
退役量释放、企业加速布局、规则陆续补齐,均指向同一判断:动力电池回收行业正迈向“从有到稳”新阶段。
动力电池回收行业规范发展仍存多重挑战
动力电池回收环节多,各环节门槛差异显著。格林美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宇平告诉记者,末端回收网点“有营业执照就能干”;破碎分选、湿法冶炼等环节技术难度较高,投入从千万元级到亿元级不等。监管方面,目前行业管理依据主要为有关部门规章,缺乏专门法律作为上位法支撑;现有管理覆盖范围也有限,储能电池、3C数码电池尚无对应行业管理条例。
这导致现阶段动力电池回收行业“过剩”与“短缺”并存。过剩集中在低门槛环节。“只做破碎分选或只做拆解,无需贯通全部工序,也无需承担后端冶炼的技术风险。”一位在环保行业从业十年以上的人士坦言。短缺主要是在高端环节。磷酸铁锂提锂需把吨成本压至可盈利水平,湿法冶炼需连续投入亿元级资金,材料再造还需获得电池厂认证。但能同时跨过技术、成本、认证三道门槛的企业并不多。
灰色渠道与价格机制也进一步加剧失衡。目前,仍有大量退役电池在灰色渠道流通。业内人士表示,小作坊不承担环保、安全与税负成本,能以高出正规渠道20%左右的价格收料,正规渠道持续承压。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定价机制缺失。废料价格缺少独立依据,主要按原生料价格打折确定,尚未建立按电池实际价值定价的机制。
回收企业承担合规成本,收购端难以压低价格,销售端又难以通过价格体现电池价值,盈利空间受双头挤压,薄利局面短期较难改变。
股权资产深度绑定 生态协同取代单点竞争
困局之下,如何应对?今年业内企业的几个动作可以作为观察窗口。
武汉蔚能与安徽巡鹰成立合资企业,构建“车端运营—综合利用—材料再生”业务闭环;南京万德斯通过旗下全资子公司收购奇瑞系两家企业各68%股权,将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与动力电池综合利用白名单资质纳入同一主体;中国资源循环集团电池公司与比亚迪锂电池签署框架协议,共同探索“电池银行”模式……通过股权、资产等的深度结合,整车厂与回收企业从单次交易转向长期合作,生态协同正在取代单点竞争。
同时,监管从“管企业”转向“管流向”,也客观推动企业间加强合作。“车电一体报废”落地与“两新”政策等支持下,送交报废的新能源汽车中带电池的比例从不足10%升至约80%,货源从社会散收转入车企、拆车厂、电池厂三个节点;电池数字身份证让跨企业信息贯通第一次有了技术载体。
面对协同竞争新趋势,企业可以根据自身所处环节找准定位、补齐短板。处在货源入口的企业,优势是网点与退役电池归集能力,短板在后端处置技术,应把网络做深,以稳定的定向供给换取处置方的产能与技术。位于处置环节的企业,应提高产能利用率、降低单吨成本,同时向材料端与认证端延伸,把加工能力转化为可定价的产品。材料端的企业,发展重点则在于把再生料成本压到能与原生料竞争的水平,提高应对金属价格波动的能力。
从各自建厂到彼此嵌入,未来动力电池回收行业的成熟,取决于有多少企业能从“有产能”走到“有生态”。当退役量真正冲上百万吨级时,留在场内的将是闭环最完整、合规最可验证的生态参与者。(记者:刘旭阳、王小璐、李一帆;参与调研:印朋)
编辑:蒋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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